马上要到五月毕业季了，这个月原本属于学位帽、鲜花和从世界各地赶来的亲友团。但今年，纽约大学给这份仪式感加了一点不一样的设定。学校宣布，各学院内部的学生演讲环节需要提前录制，现场不再实时发言，而是统一播放视频。
(News)
也就是说，那位被选出来的学生代表，会坐在台上，台下所有人盯着大屏幕，看一段早就剪辑好的致辞。
校方的解释听起来很官方。他们希望营造一个更有秩序、更被尊重的环境，确保每一个毕业生和家庭都能完整享受这一刻，不被突如其来的内容打断。
*需要注意的是，这项规定并不适用于全校毕业典礼，而是集中在各学院内部仪式，比如留学生比例较高的斯特恩商学院和蒂施艺术学院。
学生反应及背后原因
但消息一出，学生群里的反应几乎是一致的。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理解，而是困惑甚至不满。被要求提前录制的学生代表直接提出质疑，那些花了几千美元跨越半个地球来到现场的家人，最后看到的是一段视频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削弱了毕业典礼的意义。
政治主导
更直接一点说，大家都知道，这背后其实就是政治。
更现实一点的原因，是学校已经没有太多容错空间了。过去几年，美国高校的环境明显变得更加紧绷。社交媒体的放大效应，让任何一段几分钟的发言，都可能被剪辑、转发、解读，迅速从校园内部事件变成全国话题。
对于像NYU这样的学校来说，一场毕业典礼早就不只是一个内部仪式，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放在公众下审视的舞台。一句现场发言，可能被媒体断章取义，也可能被不同立场的人各自利用，最终的结果往往不是讨论本身，而是学校被卷入更大的争议。
提前录制并不是单纯为了控制学生，而是为了降低不可控风险。只不过，这种做法把所有的不确定性都消灭掉的同时，也把原本属于现场的真实感一起消灭了。
这也让一个本来就敏感的问题再次浮出水面——一所长期强调言论自由的大学，为什么会选择用技术手段去提前筛选表达。这样的选择，到底是在保护仪式，还是在回避风险。
要理解这项新规，大家就必须回到去年那个不太平（drama）的毕业季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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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五月，当毕业典礼变成情绪出口
2025年的毕业季，在美国高校里几乎可以用混乱来形容。从哈佛大学到哥伦比亚大学，再到MIT和纽约大学，原本象征结束与开始的仪式，变成了情绪集中释放的场合。
在NYU，一位名叫洛根罗佐斯的本科生，在毕业典礼上临时加入了一段即兴发言。他站在话筒前，把焦点从毕业本身转向了巴以冲突，提到巴勒斯坦正在发生的暴行。
现场并没有出现失控的局面，很多人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。但学校的反应却非常迅速。事后发布声明谴责这段发言，认为其滥用了发言权，表达了片面的政治立场。更具争议的是，学校最终扣留了他的毕业证书。
NYU：不惹事，也怕事
这件事在学生之间迅速发酵。有人认为学校反应过度，也有人觉得在这种场合突然加入政治内容确实不合适。但无论立场如何，这件事对NYU来说都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冲击。对校方而言他们不想再发生第二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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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藤校毕业典礼不再只是毕业典礼
（去年回顾）
NYU并不是个例。那一年的毕业典礼，几乎每一场都有自己的标志性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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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佛
在哈佛，校长Alan Garber在致辞中提到，毕业生来自世界各地。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再次强调这一点，并补上一句本该如此。那一刻，全场起立鼓掌。
(The Havard Gazette)
“2025届的毕业生来自街头巷尾，来自全国各地，来自世界各地。世界各地——这才对！（This is as it should be!）”
哥伦比亚大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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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同一时间，哥伦比亚大学的氛围却完全不同。新任校长的首次毕业典礼，被嘘声和口号打断。有人举起巴勒斯坦旗帜，也有人当场撕毁毕业证书。这已经是哥大连续第二年出现类似场面。在此前，学校因未能有效应对反犹争议，被联邦撤回了数亿美元拨款。校方试图在不同立场之间保持平衡，但结果是两边都不满意。
（The Week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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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T
相比之下，MIT的做法更为直接。一位学生领袖在彩排演讲中涉及加沙问题并批评学校相关合作，最终被取消正式发言资格，甚至无法参加毕业典礼。校方给出的理由是，她在流程中提供了不完整的信息，并试图利用平台表达立场。
后来有媒体披露，MIT在过去几年接受了来自以色列相关机构的科研资金支持。这一背景让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所谓的表达边界。当言论与资源发生交集时，所谓自由是否仍然完全成立，变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。
普林斯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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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是在那一年，普林斯顿选择了一种相对克制的方式。他们邀请了Jerome Powell作为毕业演讲嘉宾，主题围绕责任、风险和选择。整场演讲没有涉及具体政治议题，但在当时的语境下，这种克制本身就成为一种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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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学生的毕业典礼，正在被谁定义
为了避免这种情况，学校选择在源头上进行控制。所有可能带来争议的内容，都被提前筛选和处理（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）。
对于留学生来说，这种矛盾更加明显。
留学生求放过
很多人本身并没有强烈的政治立场，对复杂的国际议题也缺乏足够的背景。但毕业典礼却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些讨论之中。
一边是希望表达的学生，一边是希望维持秩序的学校，而大部分留学生可能往往只是想完成一件更简单的事情。拍一张照片，让父母看到自己站在这里。
很多留学生其实都有一个类似的想法。我们的人生轨迹，本来就已经和大多数美国本土学生不一样。从申请学校、适应语言环境，到找实习、找工作，每一步都比别人多了一点不确定性。所以毕业典礼对我们来说，不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结束，更像是一个阶段性的确认。它意味着你真的完成了这一段路，也意味着那些看起来有点孤独、有点辛苦的日子，是有结果的。
但当这个本来很个人的时刻，被不断叠加上更宏大的议题时，就会产生一种错位感。台上讨论的是立场、冲突和世界局势，台下很多人想的却是，爸妈坐在第几排，等会去哪里拍照，能不能在太阳落山前多拍几张。
对大多数留学生来说，毕业典礼从来不是一场关于立场的仪式，而是一件非常具体的事情。是爸妈第一次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来看你，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走进你读了几年的校园，是你终于可以站在台上拍一张照片，证明这几年没有白熬。
但现实是这两年的美国校园越来越容易把一切都变成对立。有人想表达，有人想反对，学校想控制风险，最后最尴尬的反而是我们这些本来只是想顺顺利利毕业的人。我们既不是最激进的那一群，也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一群，却往往要承担所有变化带来的结果......
也许很多人过几年就不会记得演讲内容是什么，但一定会记得那一天爸妈有没有坐在台下，有没有一起拍到那张毕业照。对留学生来说，这才是毕业真正重要的部分。
Pano提前祝大家毕业快乐！?一路走来，辛苦啦。希望大家为自己的校园生活顺利画上句号。
文 | 筱筱
你怎么看待NYU这个决定？
你认为别的高校也会如此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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